乳腺造影对早期发现乳腺癌，提高治愈率功不可没。但最新研究发现，在没挽救一位妇女的同时，乳腺造影使十位妇女接受了不必要的治疗。照还是不照，这是一个问题。
11年前，在一次常规乳房X线造影检查后，67岁的Barbara Gibbs被告知她患上了乳腺癌。为此，她必须接受乳房肿瘤切除手术并开始一系列的化疗。然而，就在昨天，她才得知11年前的那场乳腺癌也许并不会对她的生命健康造成任何威胁。事实上，如果对其放任自流，不加理会，那次的检查结果压根就不会影响她的健康状况。
“我并不知道还会有这样一种可能性，”她说道：“他们只是说，我的胸部长了一个肿瘤，因为它会逐渐变大，所以我毫无选择，只能接受手术和治疗。”
昨天，一封由23名健康专家联合发表的信件称，（英国）国民健康保险制度下的乳腺癌造影检查服务项目存在严重缺陷。造影中，我们不仅可以发现那些可能威胁患者生命健康的乳腺肿瘤，还能看到其它即使放任其发展，也“不会在患者有生之年恶化致病”的肿瘤。然而问题在于，即便是世界顶级的肿瘤专家也无法将这两种肿瘤区别开来。
此外，一篇今日发表于《英国医学杂志》上的研究调查还显示，在每2000名持续接受乳腺癌造影10年的女性中，每当1名女性因诊断出疾病而得以接受治疗挽回生命时，就会有10名女性因乳腺癌造影而接受不必要的治疗：抑或是切除部分乳房，抑或是接受化疗或放疗。此外，还有200名健康女性会被误诊。所以，信件签署者称，女同胞们需要对此类发现有充分的认识，“以期能自己选择是否该去医院造影。”
现在，Gibbs都已经知道了这些消息了——可是，她的想法会有所改变么？“我知道，这是个值得琢磨的问题，”她说。“可是，当你得知自己已经患上乳腺癌的时候，那简直是太可怕了。你满脑子想的都是——让它滚出我的身体去。谢谢了，我可不想胸部里有那么一个恶性肿瘤。当医生告诉我我患上了癌症时，我就想让他切除掉我的整个乳房——可是他们说没那个必要，只要切掉一部分就可以了。”
“要是他们告诉我说‘Barbara，你现在患上癌症了，可我们这不知道它是不是致命的’，我也还是不会做任何改变。我才不会去琢磨说，哈，我现在身体里有个肿瘤了，它可能会要了我的命，也可能不会——这种不确定性太可怕了。既然知道它有可能会威胁到我的生命，我倒情愿医生把它们都摘掉。
（英国）国民健康保险制度下的乳腺癌造影检查项目始于1990年，旨在为年届50-70岁的女性每三年提供一次乳房x线造影。该项目还将扩展服务范围，以期在2012年时能涵盖所有47岁以上（含47岁)的女性。自从这项服务开展以来，每年所检查出的乳腺癌病历就开始稳步上升——在过去的十年里，乳腺癌发病率翻了一翻。截止2007-08年度，这一数字已经高达14，000例了。然而即便其中四分之三为危害性最大的浸润性癌，依然有20%的案例为原位乳腺管癌。半数以上的原位乳腺管癌不会发展为浸润性癌症。
作为该项目主要的反对者，伦敦大学学院名誉外科教授Michael Baum认为“谁要是敢对这个项目有所非议，肯定不会有好果子吃。”在他看来，我们应该好好反省反省该项目“一刀切”的性质，转移项目重心，去关注最高危的人群。只一味的开展服务而不注重反省和自检是一种“自满和傲慢”的表现。
Baum的同事Jayant Vaidya是另一位信件签署人，同时也是伦敦大学学院乳腺癌方面的外科顾问。他认为，毫无疑问，造影会挽救一部分人的性命，但是女性患者们对诊断的整个过程了解得并不充分。他说，除了原位乳腺管癌，还有很多癌症的发展方向是依据女性患者自身的行为而变的，是不可预知的。
“这就是（实施全面造影计划）所要付出的代价，”他一再强调以下是他的个人观点。“在显微镜下看癌细胞，你很快就能认出它们来。可是，你并不能就此判断出这些癌细胞是否会发展到威胁患者生命健康的程度，也不知道如果单就某一位女性患者而言，这种细胞是否致命。一些癌症会自行消退，还有一些因为生长速度缓慢，不会影响到患者健康。但是作为一名医生，一旦在病人体内发现了癌细胞，你就有义务将它根除。”他还说，通过尸检，他们在高达三分之一的女性体内都发现了未曾诊断出的乳腺癌细胞。这说明，这种疾病的发病率远比我们想象的高得多。但是由于这些女性已经死于其它原因，这些癌症或许并非有如此高的致命性。
而女性患者们并不知道，造影时出现的过度诊断偏倚几乎是无法避免的。Vaidya说:“当女性们接受造影检查时，医生必须向她们提供所有信息。我只想说，她们有权知道整个诊断经过和结果。虽然这操作起来并不容易，但这绝不意味着我们就可以对她们有所隐瞒。”
Baum和他志趣相投的同事们宣扬这种理念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可是为什么乳腺癌造影服务项目还没有针对这个问题采取任何措施呢？它名为《事实》的乳腺癌造影宣传手册上，虽然提到部分患者可能会因为误诊而召回重新参加测试，但是并没有指出“部分癌症并不会发展为绝症”这一核心问题。
国民健康保险制度，乳腺造影项目主管Julietta Patnick表示，目前针对宣传手册的复核工作已经开始。此外，他们还考虑向召回参加进一步诊断的患者提供额外的宣传单。“我们旨在为女性们提供更多的信息，帮助她们在充分知情的条件下做出是否参加乳腺造影的决定。同时还可以帮助她们评估风险，认清造影对防治乳腺癌的积极作用，”她又说道：“据估计，我们这一项目每年约拯救了1，400多名病患。”
曼彻斯特克里斯蒂医院信托会肿瘤内科教授，“突破乳腺癌”（Breakthrough Breast Cancer)研究小组主管Tony Hall也就此发表了他个人的看法。他认为，Baum和其它签署人固然有权发表他们的观点，但是不应该通过媒体发布此番言论。“宣传手册确实应该向女性们提供更多更全面的信息，”他说。但是不应该就此打击女性逐渐增加的参与造影的积极性。“自从造影制度被引进以来，乳腺癌的死亡率已经降低了三十到四十个百分点。虽然我们还不知道这一现象产生的确切原因——开始实用它莫西分（一种抗雌激素，用于治疗妇女乳腺癌或不育症）也可能是一个原因——但是乳腺造影在其中所发挥的作用是不可否认的。”
Hall同时也表示，Baum信件中所引用的数据是存有争议的。“我所知的另外一组更可信的数据是，10年里，每500名接受乳腺造影的妇女中，就有1人因此受惠，保住了性命。”
“乳腺癌关爱”（Breast Cancer Care)机构的医疗主任Emma Pennery称，事实上，不同的患者需要不同程度的信息公开。“患者想知道什么信息，我们当然就应该给他提供什么信息，但是不同的患者有不同的需求，而他们每个人处理信息的能力也不尽相同。我们当然应该审核我们提供给患者们的信息，但此外，女性患者们自己也应该想清楚她们到底需要多少信息。”
“实际上，一但在接受乳腺造影时发现了零星半点的问题，患者都会抓住不放，从而了解到更多信息，将问题变得越发严重。虽然给患者以不必要的治疗是无可避免的，可是眼下已经有研究开始关注这一问题。这些研究将寻找出适合患者个人特点的治疗方案，从而杜绝过度医疗的现象。”
与此同时，更为保险的治疗方法也确实给许多女性带来了福音。居住在萨利郡法汉地区72岁的Jenifer Duffield四年前被诊断出了乳腺导管原位癌。虽然当时医生也无法确认此疾病是否会危及生命，但最安全的治疗方法只能是进行乳房切除手术。“一开始我也不知道是否应该接受手术，”她说，“但是最后，出于安全起见，我还是同意了。手术后，医生告诉我说他发现了两个在造影中没有查出的二期肿瘤。要是没有接受手术，我今天就不会有幸坐在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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