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水青蛙 (又名:叫“妈妈家”的地方) 自从达达主义衰落以来,我们第一次目睹了无意义命名这种艺术的复兴。这一点可以从美国上映的英国影片《猜火车》和兰福德·威尔逊新上演的戏剧《维吉尔仍然是个青蛙男孩》看出。威尔逊先生的这部新剧并不是关于维吉尔的,在其中也没有出现任何有关青蛙的特征。戏剧的名字出自长岛东汉普敦的一幅涂鸦,而它的含意在剧本里并没有给出任何线索,但这个遗漏并没有影响到整部戏剧的成功。 就如路易斯·布努埃尔所说,晦涩难懂是人们在追求想要的事物时所表现出来的一个特征。因此,在《猜火车》里并没有人在猜火车,它只是一部可预见的毫无价值、带有煽情性的电影,但却被其创作者认为是一种时髦的做法(与其他人比如说威廉·S·巴罗斯的作品相比,那实在是矫揉造作得多)。此类电影还有着众多的追随者,也许是因为其名字的不知所云.....
落水青蛙
(又名:叫“妈妈家”的地方)
自从达达主义衰落以来,我们第一次目睹了无意义命名这种艺术的复兴。这一点可以从美国上映的英国影片《猜火车》和兰福德·威尔逊新上演的戏剧《维吉尔仍然是个青蛙男孩》看出。威尔逊先生的这部新剧并不是关于维吉尔的,在其中也没有出现任何有关青蛙的特征。戏剧的名字出自长岛东汉普敦的一幅涂鸦,而它的含意在剧本里并没有给出任何线索,但这个遗漏并没有影响到整部戏剧的成功。
就如路易斯·布努埃尔所说,晦涩难懂是人们在追求想要的事物时所表现出来的一个特征。因此,在《猜火车》里并没有人在猜火车,它只是一部可预见的毫无价值、带有煽情性的电影,但却被其创作者认为是一种时髦的做法(与其他人比如说威廉·S·巴罗斯的作品相比,那实在是矫揉造作得多)。此类电影还有着众多的追随者,也许是因为其名字的不知所云,以及影片中对话所隐含的晦涩难懂的暗语。事实上,《猜火车》中并没提到有人会刻意去注意火车的往返,唯一出现过的火车头是在剧中主人公卧室的墙纸上。那么,用猜火车作为标题的用意何在呢?也许在“铁轨”一词上,其创作者多少故意地运用了些双关语,赋予了其某些喻意。
看埃文·威尔斯的原作确实会有些帮助。在标题为“在利斯中心车站猜火车”那一章节中,书中的角色被带到了一个已被遗弃少有火车来往的火车站。在那儿,其中一个角色攻击了一个被丢弃的人,而事实上那个人正是该名攻击者的父亲。这一场景多少与安东尼·伯吉斯的小说《发条橙》中的恶棍亚历克斯表现出的“旧式的极端暴力”有着相似之处。显然,某种隐喻性的东西在这里有所体现,尽管并没有明确地指出是什么。另外,威尔斯还十分周全地为美国读者提供了术语注释:“像老鼠屁股——烂醉如泥;手淫者——自慰者;鹅口疮——轻度的性传染病”。至少,在翻译上他还是做了一番努力的。但那些彻头彻尾的晦涩主义者却是十分鄙视此类清晰的注释的。
有多少《发条橙》的读者,或是有多少看过斯坦利·库布里克改编自这部小说的电影的观众,知道伯吉斯的这本小说的名字是来自一个据说是很普遍的比喻?但实际上,这个英格兰比喻“像橙色的发条装置一样奇怪”却是没人使用的。是否有人能够想起“Koyaanisqatsi”①和“Powaqqatsi”②③这两个词的意思呢?而在“天空中的露西,带着钻石”这首歌中是否隐藏着某种秘密,或者它只是一首单纯地讲述一个带着项链在空中飞翔的女孩的歌?
如今,那些沉闷古旧但通俗易懂的名字仍然还是随处可见的。比如说,关于一个名叫杰克稚气未脱的男人的电影叫做《杰克》;关于一名疯狂的棒球迷的电影叫做《球迷》;改编自简·奥斯汀的小说《爱玛》的电影叫做《爱玛》。
然而,名字变得莫名其妙且故作神秘的情形却是愈演愈烈。英国著名流行乐队“绿洲”在唱到“(你是我的)奇迹之墙”时,他们想要表达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呢?“我想用我的摩托车载着你,来来回回,飞速地行驶”?当然不是了。那么关于《银翼杀手》呢?是的,我知道‘银翼杀手’是指那些专门追杀机器人造人的杀手,但取这样的名字用意何在?是的,的确,威廉·S·巴罗斯(又是他!)1979年在他的小说中用过这个短语;而更鲜为人知的是,已故的艾伦·E·诺斯博士在1974年就写过一篇名为《银翼杀手》的医学惊悚小说。但是这些又与雷德利·斯科特的电影有什么关系呢?哈里森·福特既不杀人也没有银翼。一部
艺术作品难道不应该给我们一把解开它谜题的钥匙吗?但也许并没有什么谜题。也许它仅仅只是一个听起来很酷的名字罢了,也多亏了巴罗斯的响应者,使他充当了一回酷词的创造者。
1928年,路易斯·布努埃尔和萨尔瓦多·达利合作执导了超现实主义的经典电影《一条安达鲁狗》。在这部电影里,导演刻画拍摄了许多事物,但独独没有安达鲁狗。就如昆汀·塔伦蒂诺的第一部电影《落水狗》一样——里面没有落水的情景,没有描述狗,在电影里也没有用到任何有关于“落水”、“狗”或是“落水狗”等字眼,同样的也并不存在有关于狗、水库、落水狗或是狗落水的形象。什么都没有,或者就如品克先生和他的同事所说的:“他妈的什么都没有。”
事情是这样的:塔伦蒂诺年轻的时候在洛杉矶的一家录像带店工作。那时候他很讨厌那些傲慢的花里胡哨的欧洲电影导演,比如说路易斯·马勒;这可以从他对待那些人的电影名字的态度看出来。马勒的电影《再见,孩子们》彻底打败了他(噢,看看这些人,噢,这帮混蛋),直到他开始轻蔑地称它为——你可以猜一下——“那些,噢,落水狗”。而随后他却把这个名字用到了自己的电影上,这无疑是对反欧洲的进一步挑衅。遗憾的是,对于这些拐弯抹角的嘲讽,欧洲人并没有听出来。就如影片《铁窗喋血》中那家伙所说:“我们现在所拥有的,只是失败的交流。”
但如今,问题在于对于那些难以理解的事物,人们并没有打算去理解它们。因此,根据新的时代精神,这篇文章的名字一部分是取自于(即来自“样品”)娄·里德最近一次旅行日记中给出的明智建议——“不要在名叫‘妈妈家’的地方吃饭”。为了先发制人,阻止所有试图解释的企图(“作者引用了达达派以前的深奥主义,来表达出他对现今模糊不清的‘妈妈主义’的不满”),我承认这是一个没有任何意义的名字;但是“意义”这个概念早已过时,令人感到有些生厌,带着某种讽刺意味。总之,欢迎来到这个新晦涩主义时代:一个充满了个人晦涩主义化的莫名其妙的时代。
1996年8月
① “Koyaanisqatsi”(科瓦卡西)是美国印第安族霍皮族语,意指失去平衡的生活。1983年,戈弗雷·里吉欧导演拍摄成电影,中文名为《失衡生活》,为其[生命三部曲](Qatsi Trilogy)之第一部——译者注
② “Powaqqatsi”(波瓦卡西)美国印第安霍皮族语,意指移转中的生命。1988年,戈弗雷·里吉欧导演拍摄成电影,中文名为《变形生活》,为其[生命三部曲](Qatsi Trilogy)之第二部——译者注
③ 戈弗雷·里吉欧的[生命三部曲](Qatsi Trilogy)之第三部为“Naqoyqatsi”(拿可卡西),中文名为《战争生活》2002年——译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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