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步入消费时代
Feb 14th 2008
From The Economist print edition
中国正从出口国转型为消费国，这在全球经济低潮中无疑是一个亮点。
可以看到，在过去的一年，针对中国经济快速的增长，经济学家们进行过一场激烈的辩论。以美国外交关系委员会Brad Setser为首的专家认为出口是主要因素；而瑞士联合银行的Jonathan Anderson等人及本刊则认为，国内需求、包括修建公路、铁路，生产汽车、服装等等相关消费才是强劲的动力所在。现在争论的话题有所转变：美国经济衰退对中国经济的打击会有多大？中国消费市场对世界经济的支撑作用又有多大？一些新的数据显示，中国内需增长强劲，足以抵消出口市场缓步不前的影响。这对全球经济来说会是个极好的消息。
事实是，中国的国际收支经常项目顺差去年创造了增长纪录，占国内生产总值的10%。这就意味着中国的生产量远超消费量，因此依赖于将剩余的产品出口。影响一个国家GDP增长的因素是看该国贸易顺差的变化值，而不是其绝对数值。中国净出口（即出口量减去进口量）的增长一直以来并没有成为经济增长的主要因素。在2005至2007年间，中国的净出口仅对GDP年增长贡献了2-3个百分点，相反国内需求（消费与投资）则为8-9个百分点。最近的数据更是表明出口对拉动增长的作用微乎其微。世界银行最新公布的中国季度报告显示，到2007年第四季度，中国净出口仅为全年GDP增长贡献了0.4%个百分点（见左图）。在快速上扬的国内需求带动下，全年GDP增长仅稍稍放缓，达到11.2%，其中10.8%的可观增长来自于国内需求。
这些数据的意义在于，尽管各种迹象暗示了中国令人瞩目的GDP增长速度会在08年减缓到9-10%，但如果其中有更大部分来源于国内消费与投资的话，则以美元计算中国08年对全球市场的贡献将会比07年更大。
北京一家经济研究公司Dragonomics预测，2008年净出口对GDP增长的贡献将会降至为零，取而代之的是投资和消费带来的强劲增长。在过去三年，年平均增长达到800亿美元之后，今年中国的贸易顺差很可能趋于平稳。由于美国消费需求减弱及人民币升值影响，中国出口增长已由07年第一季度的28%下降到第四季度的22%
同时在强劲的工业及消费需求支撑下，进口增长由18%激升到26%。换句话说，中国的进口量比出口量有着更快的发展。截至07年第四季度，中国全年贸易顺差以美元计算只增长了12%，而在去年上半年则增长了将近90%。这一方面是由于油价上涨使得进口总额攀升，但即使算上通货膨胀的因素，后半年顺差也没有增长。
到敞开消费的时候了
去年后半年中国GDP的增长大部分源于国内的需求，不仅如此，有迹象表明中国正在谋求重新平衡其经济，即由投资转向消费。根据中国国家统计局给出的数据，伦敦研究机构Capital Economics的经济家Mark Williams预计，从2007年开始的七年后，GDP增长中消费的份额将超过投资的份额。政府限制银行借贷将使投资增长速度略微放缓，而消费支出开始加速。一个经常引用的固定资产投资每月数据显示，投资每年增长仍超过20%，但这一统计有误。如果依据同等条件下国民核算基准（如GDP）来计算，除去地产与土地买卖，实际投资截至至第四季度仅上涨11％，比实际消费增长要慢。
中国的消费性开支数据统计有灰色地带，这一点声名在外。零售行业年增长率由06年初的13%激增到去年12月的20%（见右图）。一些怀疑者认为该增长主要是因为通货膨胀的加剧。然而消费者物价指数不能作为恰当的平减指数，因为它主要用来衡量食品消费情况（食品又是近期爆发的通货膨胀的主要因素），而不是食品消费占整个零售行业消费比例。摩根大通银行的经济家Frank Gong认为用实际开销来衡量更为确切。实际开销在明显加大，特别是在日用品上。去年城市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增长速度五年来首次高于GDP的增长，这应是一个重要的刺激因素。这将有助于08年消费继续保持快速增长。
中国增长速度多靠消费、少靠出口和投资，这正是多年来美国政府一直想看到的。确实，我们期待的是，如果中国贸易顺差不再继续扩大，消费需求在经济增长中扮演更重要的角色，那么国际贸易紧张局面将将会缓解。而现在的障碍是，即使中国经济增长不再依靠净出口，中国与美国及欧洲之间的贸易顺差依然巨大，令人为难。同时Williams认为，随着中国转向出口高价值产品，西方生产者会面临更大的威胁。
2008年中国增长速度有可能会遭受7年来第一次回落。但强劲的国内需求意味着美国经济衰退不会使中国经济急刹车。事实上，中国经济已经到了开始过热的程度，中国决策者会乐意看到其减速。如果增长减速完全是由净出口减少所致，同时国内消费继续保持旺盛态势，那么全世界也都会为之欢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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