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尔西和国际米兰已经采用了菱形中场,但是这种奇怪战术的最新一次发端会经历住时间考验吗?
德罗巴和德科今天在斯坦福桥球场参加训练 摄影: Steven Paston/Action Images
菱形中场在西欧国家不流行很多年了,现在又卷土重来。切尔西在隆隆声中取得开局三连胜。尽管专家指出他们的进攻缺乏宽度,还怀疑接下来他们到底还能有多大威力。国际米兰主帅穆里尼奥被英国人视为433阵型的布道者,但是上周末他在1-1战平巴里的比赛中恢复了菱形442。从前它的流行总是转瞬即逝——这次会有什么不同吗?
历史课
菱形中场的奇怪之处在于它总是随着时间推移而零星地露面;它没有在战术发展史上留下浓墨重彩。似乎它从来不是哪个人的重大理念,而是其他有影响力战术的副产品,并且总体而言,它从未停留太长时间,这似乎表明它的适用范围很有限。可能弗拉门戈是第一支自觉采用这种中场部署的球队:一人拖后,一人创造力十足,再加上两个梭子型球员。在弗拉门戈,起初这是一种权宜的折衷做法,始于二战快开始时。
作为自己的球会发展计划的一部分,弗拉门戈俱乐部主席何塞·巴斯托斯·帕蒂哈想寻找一位欧洲教练,最后找到的是匈牙利教练达利·科什纳。科什纳很乐意逃离自己的祖国那里正在发生反犹运动。他于1937年抵达里约,但是引进WM阵型的尝试受挫了。使之化为泡影的是一种足球文化,这种文化对任何可能抑制原生态创造力和即兴发挥的举动都充满怀疑。
球员、球迷和记者在公开嘲笑,助理教练弗拉维奥·科斯塔把他们的不信任煽动成了一次造反,此前为给科什纳让路他不得不靠边站。弗拉门戈在1937年里约州锦标赛里获得亚军,然后新赛季首战0-2输给达伽马,这场比赛也是帕蒂哈新建的达维亚球场的揭幕战,科什纳被解雇了。在博塔福戈短暂执教后,他染上了病毒,于1941年去世。
这期间科斯塔重新当上了弗拉门戈主教练。他渐渐认识到了WM阵型的价值,但是自己过去是那么鄙视这种阵型,他不怎么愿意承认,于是就宣称自己想出了一套全新的战术体系——对角线。实际上,他是从WM阵型里拿出了中央的正方形并使之倾斜,从而形成了菱形。左内锋向前推进到两名中锋身后的矛尖处,后来贝利让这个位置名声大作,右内锋移到更纵深地带,左前卫继续拖后,右前卫就安排在三名后卫身前(或者同样也可以把阵型沿y轴翻转,让右翼具有更多攻击力)。
当然,即便是在WM阵型的范畴之内,一名内锋进攻更多或一名前卫防守更多已经成为普遍现象,例如1930年代的阿森纳,他们的左前卫考平拖后,让右前卫克雷斯顿有了更多进攻自由。但是科斯塔把它正式化了,他的菱形中场随着弗拉门戈的成功传播开来。不过,菱形中场逐渐进一步倾斜,直到31213最后演变成了1958年巴西夺得世界杯时采用的424。
随后钻石从人们视野中消失了,直到60年代又重现涌现。424阵型里的一名中场球员成为四名后卫身前的屏障,这种做法变得很常见——阿根廷的安东尼奥·拉丁就是一个不错的早期例子。前锋逐渐开始后撤。1958年世界杯上1-6惨败给捷克震惊了阿根廷,他们将防守型踢法作为应对之策,成为这种战术(译注:指成为屏障的中场球员)的先驱,但同时又对10号球员恋恋不舍,因而钻石型中场在1966年世界杯之前就重新显现了出来,阿根廷参加那届世界杯时由拉丁负责控制,奥涅加担任组织者。
1964年,英格兰在参赛队包括巴西和葡萄牙的四国赛中0-1输给稳守的阿根廷。拉姆塞从未承认过,但看上去是这场失利说服他走上了实用主义路线。拉姆塞为433弃用424,最终采用了斯泰尔斯使之定型的4132。曼联中场坐镇在四名后卫的前面,鲍尔、查尔顿和彼得斯都被允许向前冲,冲到两名前锋身边。
这种很相近的阵型是菱形中场的表亲,在苏联好几年前就是常用踢法了。马斯洛夫在基辅迪纳摩发展出“压迫”这一概念,让老后卫特扬申克在在四后卫身前“破浪”。按照马斯洛夫的话,在一支每名球员都有防守任务的球队中,只有安德烈·比帕“完整保留了民主权力”。换句话说,比帕相当于阿根廷足坛的组织者,在一个实际上是4312的阵型里,他被赋予了一个自由角色。
是这种阵型——带有一名控制型中场和一个组织者,侧翼是两名梭子型球员,梭子即阿根廷足坛的carillero,他们可能是唯一一个专门给这个位置命名的国家——真正为现代菱形中场概念的形成确立了基础。但奇怪的是只在阿根廷出现了大规模应用。在别的国家,一支俱乐部队可能会踢上一两年,但仅仅流行一时,很快便会淡出。尽管尝试过“双指挥官”(比如上赛季踢4321的胡拉坎)或“两个控制者”(我见过对这种战术更清楚的描述:“两个食豆小子”),4312仍是阿根廷联赛中的常规阵型。
钻石型中场的难题
在欧洲人眼中,从未见过给一位艺术家配备作为其表演舞台的三人中场,这种踢法至少在开始时能够让人耳目一新。阿根廷对自己足球风格形成的历史观念,还有与之相当的,即将对组织者和控制者进行的划分,帮助他们为向四人中场阵型发展的现代趋势做好了准备(让人尤为沮丧的是,看起来马拉多纳在国家队使用一种四人中场时是那么不情愿)。
但是存在一些难题。我在阿根廷看的第一场比赛是2007年11月河床同独立的交手。两支球队都在踢4312,相互抵消了。表面上看,每个人都在等各自的组织者奥尔特加和蒙特内格罗干出点什么。两人都没做到,最后踢成了一场乏味的1-1,要不是因为这是第一次到纪念碑球场看球,这场比赛可能早就在我的脑海中消逝了。诚然这是一场中游球队的比赛,但是更广泛的意义显现得很清楚:创造力来源单一的危险在于(就河床这场比赛的情况而言,莫名其妙的是博纳诺特在踢一个支援型前锋,他的确应该更靠后一些),单独一条水流很容易被水坝抑制住。钻石型中场的进攻宽度不足更加重了问题。
你还会想知道,在组织者生存与否的争议声中阿根廷人是否还对它保留着兴致,他们出产着在其他地方被忽略的创作者(还有来阻挡这些创作者的食豆小子)。如果踢4231——别理那些将某几位球员排除在外的争执,阿根廷会领先一步地拥有世界上最好的五人中场(马斯切拉诺、坎比亚索、巴塔格利亚和加戈中的两人,梅西、阿圭罗、特维斯、里克尔梅、甚至还有帕斯托雷中的三人),但是其他位置都缺兵少将。
在2002年10月的一个贝尔格莱德之夜,我本人对钻石中场的疑问化成了明确实例。此前一周的周六,南斯拉夫在对阵意大利时采用了菱形中场,他们成功令对手受挫,最后战成1-1。周三那天他们用同样踢法迎战使用经典442的芬兰,上半场,他们发现自己被对手的两名边前卫云达杜拉和科尔卡打败了,这两人在边路开阔地带踢得很来劲。也许南斯拉夫喜欢在控球方面占上风,但是他们对易受到边路反击的弱点太过恐惧了,以致于没能做出什么加以应对,幸运的是中场休息时两队仍战成平局。迅速调整成352阵型很快解决了这个问题(而且解放了不得不变着法防守的米哈伊洛维奇,那时他踢中后卫),最后他们赢了一个2-0。
切尔西会令其在英超中奏效吗
考虑到钻石型中场内在的可预见性倾向,在我看来它可以作为很好的防御性阵型,但对于那些想掌握主动的球队来说用处就没那么大了。不过逐渐地,特别是基于对阿根廷足球的观察,我的怀疑有所减少。真正问题在于边前卫(carilleros)。如果他们像那天晚上的南斯拉夫一样收得太紧,那么球队就容易遭到来自边路的攻击,而且中路人数优势权衡不过这种情况:每个人都挤进来后中路变得拥挤不堪,结果传球时选择余地有限。
如果他们能够保持一定宽度——引入注目的是,这个赛季切尔西已经两次在联赛中、一次在社区盾决赛中将边锋马卢达用作左前卫——并且确保阵型仍是4312,那么就不成问题。如果这些边前卫和(或)边后卫(切尔西有两个善于进攻的边后卫,要是算上日尔科夫就是三个)也可以前插——控制型中场得让他们无后顾之忧,那么就可以为菱形顶端的创作者减轻一些负担。
切尔西还可以采用希丁克引进的那种不对称,从而实现一些变化。二前锋在比德罗巴略微靠右的地方活动,当卡卢在桑德兰和他搭档时这种踢法很清晰,阿内尔卡对富勒姆时的角色也很明显,这促使左前卫向前推进,那些传统的对称阵型很难做到这一点,这就激发出非常必要的灵活性。
如何击碎钻石
那么,怎样才能抵抗钻石型中场?缺乏宽度仍是它的缺陷,关键在于要尽力将攻势从中路转移到边路。开赛日胡尔城的运气着实不错,但险些帮助桑德兰和富勒姆阻挡住切尔西的,是两队选择451而非442阵型,这并非偶然。
中场球员到边路活动,并且位置前压阻截对方边后卫的推进;部署三个强悍的中路球员,这样至少可以让切尔西为争夺控球权费些力气;切尔西控球时为四后卫防线树立屏障。另外,边前卫去拦截切尔西的边后卫时,他们自己的边后卫就可以不受干扰,应该要么成为中场的额外一人,要么提供附加的协防保护。
钻石型中场的狭窄是个缺陷,但是不存在完美无缺的战术体系。真正的问题是有多少球队能够让自己充分利用边路地带,到目前为止,切尔西在中路的统治力已经改写了这种体系的内在弱点。指出哪里有空间好倒是好,但多半无关痛痒——从进攻的角度看,要是你拿不到球,并且实际上在踢四个中前卫,那么切尔西会确保自己享受到控球优势。
也许他们的足球永远不会像鼎盛时的阿森纳那样引发出带有几何学色彩的赞美诗,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当德罗巴延续自己的良好状态(并且要继续待在国内,明年一月,他、埃辛、卡卢和米克尔将一起前往安哥拉参加非洲国家杯),看上去切尔西有能力压倒对手,从中场发动的第二攻击波声势惊人,为进攻前线提供了强大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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