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对症下药
“他们早晨七点二十五上课,”列文谈到布鲁克斯KIPP学园时说。“他们先做半小时的思考技能训练,直到七点五十五。每天他们都有一个半小时的英语课,一个半小时的数学课。到了五年级数学课会增加到每天两小时。此外还有一小时科学课,一小时社会课,每周至少两次每次一小时的音乐课,高年级还会再加一小时十五分钟的管弦乐课,而且每个人都要参加管弦乐课。这样正常的上课时间从早晨七点二十五到下午五点。五点之后还有家庭作业小组,补习小组和运动队。这样有些孩子在校时间就从早晨七点二五到晚上七点。把午餐和午休时间算在内,我们的学生平均比传统公立学校学生在校时间多百分之五十到六十。”
列文站在学校大堂走道。现在正是午饭时间,一队队排列整齐的学生从这里走过,所有学生都身着KIPP校服。列文叫住了一个校服前摆没有装束整齐的女生。“请大家尽可能的保持优雅”,他一边说一边做进餐状。列文继续到:“周六的上课时间是上午九点到下午一点,如果是夏天的周六则是八点到两点。”列文说在暑假的七月,KIPP会有三个星期的暑期课程。这正是暑假期间威廉享有,贫寒家境孩子没有的额外课程。KIPP学园仅仅依靠缩短暑期时间就赶上了威廉。
“开始的时候是很难的,”他继续到。“放学之前他们都难得休息。他们之所以能做到这一点部分是因为耐性,部分是因为意愿。部分也是因为希望得到老师表扬,或者本来就认为学到的东西好玩儿。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必须遵守纪律。无论如何他们都要按照学校的要求去做了。我们向学生强调毅力和自制力,这对学生们完成学校任务也发挥了很大作用。”
列文沿着大堂走廊来到一个八年级数学课,他站在后门看上课情况。一个名叫亚伦的学生正在讲台板书一道思考技能题,这样的题目KIPP学生每天早晨都要做。一个梳着马尾辫的三十多岁男老师弗兰克·考克兰,也坐在台下倾听亚伦的讲解,只是偶尔走上台引导学生的讨论。这样的场景在美国司空见惯,但唯独有一点不同。站在讲台上的亚伦,花了二十二分钟的时间认真的,系统的作答。他与台下同学交流意见,并讨论用不同的方法求解。这与蕾妮一遍一遍耐心的求解斜率如出一辙。
“增加教学时间允许老师在更轻松的气氛下教学,”数学课后考克兰老师说。“我发现数学教学完全取决于方法。那些数学成绩前茅的学生完全是因为受到了奖励。认为有些人善于数学,有些人则不行完全是人们的成见,事实并非如此。我认为增加教学时间可以使老师有更多时间给学生们讲解数学,同时放缓孩子们的学习节奏,给他们更多时间复习、消化。与我们的直觉不同,放慢节奏可以使学生学的更多,对学习内容的理解也更深。我上课也可以更放松,有时间与孩子们做游戏。学生们可以问更多他们感兴趣的问题,我向他们做解释,遇到不清楚的也有时间查资料,不会有时间压力。”增加教学时间使考克兰老师有机会把数学学习变得更有意义:让学生们更好的体验努力与回报之间的关系。
班级的一面墙壁上挂满了纽约州优秀学生奖状,获奖的都是考克兰老师班级中的佼佼者。“班上有个女孩儿,”考克兰说到,“五年级的时候她的数学非常糟糕。每周六上补习班的时候她总是因为做不好题目哭鼻子,而且哭的非常伤心。”说到这儿,考克兰有些触景生情。他垂下眼去继续到,“几个星期前我们刚收到她的电子邮件。她说她考上了大学,她现在的专业是会计学。”
5. 改变需要挑战自我
所有化腐朽为神奇的故事都差不多,但它们只出现在畅销书或者煽情的好莱坞电影里。KIPP学园带给孩子们的改变却没有那么光辉灿烂。想明白多学50%-60%意味着什么,请看下面KIPP学生的普通一天。
我们采访的学生名叫玛丽塔。她生活在一个单亲家庭,母亲从未上过大学。母女俩住在布鲁克斯区一个一室户的公寓里。之前玛丽塔在家附近的教区学校上学,直到母亲听说KIPP学园。“四年级的时候,我和我的朋友坦尼娅一起申请了KIPP学园,”玛丽塔说到。“我还记得当时面试我的是欧文小姐。她跟我介绍KIPP的情况,让我觉得我要去的地方简直就是监狱。我差点哭出来。欧文小姐的意思是,如果我觉得太苦忍受不了,可以退出。但是当时我妈妈在哪儿,我就签字了。”
进入KIPP,她的人生从此改变。(在阅读下面段落的时候请记住,玛丽塔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女孩子。)
“早晨5:45起床是一天的好开端,”她说。“起床后,刷牙,冲澡。如果起得晚点儿我会在学校吃早餐。因为我吃饭时间长,经常被老师提醒。我在汽车站会与好友狄安娜和史蒂文汇合,我们通常能坐上第一班公交车。”
5:45起床对KIPP学园的学生来讲很平常,特别是那些需要长时间坐公交或地铁来学校的学生。有一次,列文在一堂七年级音乐课听课。课间他让上音乐课的70名学生举手示意一下早晨都是几点起床。有一小部分人是早晨六点起床。四分之三是六点之前,超过半数学生说他们通常五点半之前就起床。玛丽塔的同班男生何塞甚至说他有时三、四点就起床。他们经常是前一天晚上完成家庭作业,然后“在床上稍睡一会儿。”
玛丽塔继续到:
我下午五点放学。如果不在路上耽误时间,我五点半回到家。我跟妈妈简单打声招呼就开始做作业。如果作业不多的话,我做作业会用两到三小时,九点左右做完。如果作业里还有篇论文,我可能要到十点,十点半也有过。
我妈经常打断我做作业叫我吃饭。我总想做完再吃,但她说要先吃饭。吃饭一般八点左右,吃上半个小时,然后我继续做作业。有时等我完成作业,我妈还想跟我聊聊学校里的事。我通常只能跟她简单的说说,因为我想赶在十一点前睡觉。睡前我会把第二天的书包准备好,然后上床。我跟我妈谈论着白天学校发生的事儿,说不了多久,她就迷迷糊糊快睡着了,这时候一般是十一点十五。我也很快就睡着了。第二天,所有这一切就重新来过。我们生活在同一个房间。但是我们的房间很大,可以分成两个房间。我们在房间的两头有两张床,我跟妈妈总是无话不说。
她郑重其事的说着跟她这个年龄很不相符的体验。她说这些的时候俨然就是个轻车熟驾的律师,或是一个镇定自若的医生,只是脸上少了黑眼圈和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还有就是她太年轻。
“只要有需要,我有时候甚至不睡觉,”玛丽塔继续到。“如果我头天十二点睡,第二天下午上课我就会打瞌睡。但我马上振作精神,我不想漏掉什么内容。我记得有一次我上课瞌睡,老师看见了就对我说,‘下课后我们谈谈好么?’他问我‘为什么上课打瞌睡?’我回答说昨天睡的太晚。他就说‘你需要早睡会儿。’”
6. 机遇之歌
玛丽塔的生活并不是一个典型十二岁女儿应有的生活,也不是我们传统理念所希望的。传统理念认为,应该给孩子足够时间游戏,休息和梦想。但玛丽塔是个肩负责任的孩子。对她的要求和对韩国飞行员的要求本质上是一样的:要在他们的事业上取得成功,他们必须遮蔽自己的部分个性。对韩国飞行员来说,对权威的毕恭毕敬在驾驶舱中就必须叫停。对玛丽塔来说,原先生活环境给予她的品性不足以匹配新环境——即周末和暑假中产阶级和富裕家庭的孩子补课,使自己的成绩大大提高。她的生活圈子没有给足她这些便利。那么,她该怎么办?她只能放弃每天晚上和周末的娱乐,放弃与朋友在一起——这些都是她原先生活圈子的基本要素——回到KIPP加课。
以下是玛丽塔接下来的描述,这些经历听来让人为之动容。
刚上五年级的时候,我还跟原先学校的一个好友来往,每周五放学我都会去找她。我会在她家玩儿一直到我妈下班回家。我在她家做作业,而她却没有家庭作业。她总说,“哦,上帝,你在学校时间也太长了吧。”她说她也想去KIPP,但是她又觉得KIPP太苦,又不想去了。我说,“每个人都说KIPP很苦,一旦你深入这里的生活,其实也没那么苦。”她就会说,“那是因为你比我聪明。”我说,“不,我们每个人都很聪明。”她知道我们要到五点钟放学,还有很多家庭作业,她因此很气馁。我告诉她我们之所以这么多作业,为的是能学的更好。她就会生气的跟我说她不想再听了。现在我所有的朋友都在KIPP上学。
这对孩子来说要求太高了么?的确太高。但是请想一想因为上了KIPP学园玛丽塔的前途有了多么大的改观。玛丽塔与KIPP达成了一项交易。交易的一边是玛丽塔必须每天早晨五点四十五起床,周六上课,晚上做作业到十一点。作为交换KIPP承诺给予这些身陷贫困的孩子摆脱贫困的机会。KIPP的学生中会有84%的人在平均数学成绩之上,90%的学生毕业后会考取私立或教区高中,而不是布鲁克斯区那些教学质量差的高中。高中以后,又有80%的KIPP毕业生最终考取大学。这些孩子很多都是家里的第一个大学生。
对玛丽塔来说,她和KIPP的交易怎么能说是坏交易?我们在本书中讨论的所有成功者案例都遵循某种可预知的线索。这条线索并不完全是智力因素,如果这样的话克里斯托弗·兰根就要比爱因斯坦更成功;这条线索也不完全是个人选择和个人努力。这条线索,确切的说,是某种“上天的成全”。超常之辈是那些获得机遇之人——是那些耐心等待,机遇到来就当仁不让把握住机遇的人们。对于加拿大的冰球运动员们来说,生于一月就是他们进入全明星队的机遇。对于甲壳虫乐队来说,汉堡之行就是机遇。对于比尔·盖茨来说,机遇就是生在正确的年代,并在初中时代就获得电脑终端。对于富勒姆和沃切尔•利普顿•罗森•卡茨律师行的创始人来说,机遇是多重的。他们生于正确的年代,有着能给他们最勤勉激励的父母,以及他们的少数族裔身份,这种身份帮助他们在纽约其他传统律师事务所涉及公司并购官司以前就在这个领域实践了二十年。最后是大韩航空,直到公司帮助飞行员突破原有文化禁锢,他们才最终扭转经营。
我们从中得到的启示其实相当简单,但却一直被人忽视。我们十分敬畏那些最优秀、最聪明、自学成才的超常之辈,我们认为这些人命中注定就该从芸芸众生中自然而然冒出来。我们了解比尔·盖茨的成就,惊叹他十三岁的时候就自动走上超级企业家的道路。但是这是一种错误总结。事实时,1968年的世界只为这一个十三岁男孩打开电脑终端使用的方便之门;假如当时有一百万孩子都有这样机会,我们今天又会有多少个微软公司呢?要构建一个更加美好的世界,我们的社会就要重新排列幸运的拼图——例如重新安排某些关键日期——将机遇分配给更多的人。在加拿大,假如冰球联盟为下半年出生的孩子再组成一个联盟,那么今天我们就有两倍数量的冰球明星。将这种理念推而广之,天才的花朵就会更灿烂的开放在所有领域,而我们的世界也一定比现在更富足。
玛丽塔不需要学校有更大的体育场,更有名的教师;她也不需要笔记本电脑,小班授课,博士毕业生做班主任,或是家里有更大的房子;她也不需要太高智商或是像兰根一样聪明。当然,所有这一切能有的话都很好;但是只有这些,依然不着要点。玛丽塔需要的其实只有一样——机遇。让我们看看玛丽塔手中现在把握的机遇吧!她的学校已经将亚洲的稻米文明引入布鲁克斯,并且告诉她,做一项有意义的工作可以给人带来的力量令人叹为观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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